我们真的能够像我们想象中的那样有效地表达自己吗?

© Josef Koudelka / Magnum Photos

尽管我在这个部落格写的文章基本上都是和摄影相关的内容,但实际上我是目前在大学里就读的专业是市场营销(marketing)专业。前段时间在上一门叫「品牌管理」的课程时,老师曾经提到过一个非常有趣的理论,这个理论让我联想到了很多(包括我对摄影的思考),因此我想在这里分享一下自己的想法。

这个理论叫「周哈里窗」(“Johari Window”)。

 

什么是「周哈里窗」?

这是维基百科上关于「周哈里窗」的定义:

周哈里窗(英语:Johari Window)展示了关于自我认知、行为举止和他人对自己的认知之间在有意识或无意识的前提下形成的差异,由此分割为四个范畴,一是面对公众的自我塑造范畴,二是被公众获知但自我无意识范畴,三是自我有意识在公众面前保留的范畴,四是公众及自我两者无意识范畴,也称为潜意识。

或许这种定义有点抽象的感觉,那我们再结合一个相关的图表来理解这个概念吧:

在上面这个图表中,我们可以看到这四个区域:开放(Arena)、已蒙(Blind Spot)、隐蔽(Facade)、封闭(Unknown)。接下来我就用通俗的语言来解释这四个词分别都是什么意思吧:

  1. 开放(Arena)。「开放」指的是你自己和别人都认识到的自己,比如我觉得自己是个很乐观、充满活力的人,别人也觉得你是个乐观、充满活力的人,那么乐观、充满活力就是你的「开放」区域——也就是自己和别人对自己的认识都相同的部分。
  2. 已蒙(Blind Spot)。「已蒙」指的是别人认识到的你、但你自己却没有认识到的自己。比如有人看到你在地上丢了一个烟头,他觉得你是个「低素质」的人,但你自己却没有认识到这一点,这时你和别人对自己的认识就产生落差了,那这就是你的「已蒙」区域——也就是别人认识到但你自己没有认识到的部分。
  3. 隐蔽(Facade)。「隐蔽」指的是你自己认识到、但别人没有认识到的自己。比如说你其实是个很吝啬的人,但在别人面前却表现得阔绰大方,这时别人会觉得你是个很阔绰大方的人,但你实际上知道自己其实是很吝啬的人,只是你故意将自己吝啬的那一面隐藏起来,那就是你的「隐蔽」区域——也就是自己认识到但别人没有认识到的部分。
  4. 封闭(Unknown)。「封闭」指的是你自己和别人都没有认识到的自己(我认为这是周哈里窗这四个区域中最有趣的部分)。毕竟,如果我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内心的想法的话,别人又怎么能够知道我们内心的想法呢?而我们真的像我们自己想象中那样了解自己吗?至少我认为我对自己的认识还是不够深刻的。

 

这「狗屁理论」究竟和摄影有什么关系?

© Josef Koudelka / Magnum Photos

关系可大了(不信你继续听我说)。

当我在看那些大师的摄影集的时候,我常常在想的是——这些大师究竟想借助这些照片表达些什么呢?当然,我可以有我自己的一套解读方法,但我的想法究竟有多大程度上能够和原作者本身的想法吻合?他的创作意图究竟是否真的像他所说的那样?他想传达的究竟有多少能够被观看者理解?他是否会觉得观看者会对其过度解读?这些都是我非常好奇的问题。

 

我们真的能够像我们想象中的那样有效地表达自己吗?

© Josef Koudelka / Magnum Photos

我们都知道自己拍的照片背后的故事,但观看者并不知道(除非你有意告诉他);
我们都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选取这一张照片而不是其他照片,但观看者并不知道(除非你有意告诉他);
我们都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排列照片,但观看者并不知道(除非你有意告诉他);
我们都知道自己的创作动机(哪怕是直觉性的),但观看者并不知道(除非你有意告诉他)。

(但也有可能我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表达了哪些信息。)

对于观看者而言,他们真正掌握的信息永远是那么的少,他们永远只能通过作品本身以及对创作者的了解(并根据自身的经历与知识)去揣测作品的含义。

哪怕是我最喜欢、最崇拜的摄影师 Josef Koudelka——无可置疑的是,他的作品的确很棒,题材也是我非常中意的类型——我非常喜欢他的作品中所表现的那种荒芜感、孤寂感,我也非常喜欢他的构图——但这真的是 Josef Koudelka 想要表达的东西吗?还是他想表达更深层次的东西?假如我不知道他那神一般的个人经历、不知道他的创作动机(尽管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我还会觉得那些作品很棒吗?假如那些作品是别人拍的,我还会觉得那些作品很棒吗?

我承认,艺术家的作品必须与他个人的人生经历联系起来。假如 Josef Koudelka 是个富二代(而不是「流浪汉」),我可能不会像现在这样崇拜他——正如我很喜欢 Stephen Shore 的作品(至少我很喜欢他所拍摄的70年代的美国),但我并不崇拜他本人一样(Stephen Shore 是千真万确的富二代)。

Josef Koudelka 从来都不会解释自己的作品。他的作品从来都是一个谜。那我们呢?假如我们不去解释自己的作品的话,又有谁能够理解呢?假如我们去解释自己的作品的话,似乎又有点「老王卖瓜自卖自夸」的感觉。

更细思极恐的一点是——哪怕创作者是掌握信息最多的一方(毕竟他掌握了整个创作过程),假如他像表达的是A和B,但观看者却将其理解成B和C甚至是C和D,而他自己却不自知,那他是否真的有效地表达了自己呢?

为什么选这张照片就能表达自己?选这张照片就真的能表达自己更内在的思想吗?还是因为自己更喜欢这张照片的构图?还是因为自己更喜欢这张照片背后的故事?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社交平台上的形象管理

© Josef Koudelka / Magnum Photos

周哈里窗理论实际上经常被运用于形象管理当中。最近我就经常在想——一个人的微信朋友圈究竟能在多大程度上反应那个人的性格特点呢?比如最近很火热的一个话题:假如一个人将自己的朋友圈设定为「仅向朋友展示最近三天的微信朋友圈」,是否意味着他就是个不希望被别人了解的内向的人呢?或是他更注重自己的个人隐私?或是他不想给别人看到自己的过去?或是他故意让别人觉得他是一个不容易相处的人?Whatever the fuck,我们永远都无法得到最确切的答案。

 

我自己都没有答案

© Josef Koudelka / Magnum Photos

「信息不对称」真的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至少在目前)我们永远无法知晓别人真正的想法,我们甚至连我们自己都不了解。哪怕是我在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我也意识到自己所想表达的和你们所理解的可能会存在很大的出入,我甚至不能很好地表达我自己实际的想法(或许是因为我目前的语文水平还不够高或者是思维还比较混乱吧)。

最近我写的文章越来越没有答案了——一方面是因为我的知识和能力实在有限(毕竟我不可能懂那么多东西的嘛),另一方面是我又想给大家带去更多的思考,哪怕只是一个思考的起点——正如爱因斯坦曾经说过的那样:「提出问题比解决问题更重要。」假如我们连问题都没有提出来的话,我们有怎么能解决它呢?假如我们从来没有思考过一个问题的话,我们有怎么能得到那个问题的答案呢?

Please question everything. I mean, seriously, EVERYTHING.

共勉(笑)。

 

 

2017-07-01T21:15:29+00:00 2017/07/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