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〇一六 · 摄影总结

 

不知不觉间一年又这么过去了,是时候来一波年度总结了。

 

Thanks you Eric, but I’ll have to be mysel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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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2016

2016年我终于见到了自己的「人生导师」—— Eric Kim。但最近我决定要「出师」了。嗯,虽然 Eric Kim 在过去教会我很多,我也从他身上学到了很多,但我好像一直只是活在他的影子下——或者说我一直尝试着去成为他(所以我才弄了这个部落格啊)。不,我发现那并不是我的人生(尽管我还是很想成为像 Eric Kim 那样的人),我要找到自己(那才是最重要的)。我还记得 Eric 说他相比起单纯的拍照,其实他更喜欢教别人拍照(无论是通过教 workshop 还是 blogging),尽管他也说过他也想成为一个更好的摄影师。但到头来,Eric Kim 更多的是一个摄影老师(Photography Teacher),teaching、blogging 是他真正的热情所在,而我个人对 teaching 其实并没有什么兴趣,更没有资格去教别人(毕竟我还只是个半桶水的摄影初学者啊)。

我还在学习,我还有很多很多东西要学习,我永远在学习,我爱学习(笑)。

 

你为什么摄影?

广东,2016

广东,2016

WHY DO YOU TAKE PHOTOS?

最近我把「WHY DO YOU TAKE PHOTOS?」这句话设为了电脑、手机的壁纸和微信朋友圈的封面。这么做不是为了装逼(虽然也有一点点装逼的成分在里面),而是想多些警醒自己为什么要摄影。尽管目前我还没有找到能够让自己深信不疑的答案,但我觉得自己已经比较接近自己想要的答案了(开心)。最近我和上次東京 workshop 认识的日本摄影师 Takashi Nakagawa さん 交流比较多,不得不说 Takashi 是目前我认识的对自己的摄影非常严肃的摄影师之一。我们上次在香港听完 Magnum Foundation 的讲座之后,他还去了首尔听 Koudelka 的讲座(其实我也超想去的毕竟 Koudelka 是我心目中最强的摄影师但是没能拿到门票呜呜呜)。他说到 Koudelka 现在身体状况其实已经不太好了(经常咳嗽),但是他还在进行着自己「全景摄影」的摄影项目,据说他还会再拍两年,之后身体状况不行的话应该就会隐退了吧。Takashi 听了他的讲座看了他的展览 “Gypsies” 之后很激动地跟我说他觉得 Koudelka 是「大师中的大师」(我也是这么认为的),还跟我说我一定要去看他的展览(嗯,我会去的)。我觉得 Takashi 是一位跟我的摄影观念非常相像的摄影(也许是同受 Koudelka 的影响),过去的作品更多的是偏向于纪实类的,但他现在决定要拍更多更加 personal 的项目,这也是我现在的目标。

在过去,我深受 Bruce Gilden 的影响,在街头摄影中大量使用闪光灯拍摄单一的人物主体,但现在我已经不想再这样重复下去了(就像 Alex Webb 当年不想再重复 Lee Friedlander 和 Robert Frank 一样?)。当然,我的意思并不是想否认 Bruce Gilden 和自己过去的风格(毕竟每个人都有成长的过程嘛),我只是觉得目前世界上有太多这样的摄影师了(而且他们当中的很多人都拍的比我好很多)。而且这种风格好像并不符合我的个人性格——因为其实我是一个比较孤僻、内向、不太爱和陌生人打交道的典型「现代城市人」啊,我为什么要强迫自己和别人打交道呢?或者这么说也不太准确,其实我还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有时我还真的挺喜欢和陌生人打交道的(我想知道他们的故事)。作为一个充满稚嫩的学生气的大学生,我对这个社会还有社会中的人了解的并不多。感谢街头摄影,让我结识了很多有着不同故事的人,让我对这个社会有了更多更真实、更接地气的认识。相比起拍到更精彩的照片,对于我来说,这才是街头摄影最重要的意义所在吧。

 

「纪实摄影」与「个人摄影」

香港,2016

香港,2016

虽然我好像不止一次在这里探讨过「纪实摄影」和「个人摄影」的问题,但最近我又有了一些新的思考。当然,我这里的「纪实摄影」指的是狭义上比较传统的那种 documentary photography,而「个人摄影」则指的是从个人思考出发的摄影(而不是我之前说的拍摄身边的人的那种 personal photography)。我现在的观点是这样的:针对某一社会事件或问题而进行的纪实摄影项目也许在现在或者短时间内会比较容易引起关注,但这种项目的生命力不会很长(除非能够达到大多数人无法触及到的深度,比如说像 Sebastiao Salgado 那样的纪实摄影大师);而一个从个人思考出发的摄影项目则会比较历久弥新,这些项目往往能够跨越时间和空间的限制(即使过了很多年再去看也能够触动人心)。是的,这些能够跨越时间和空间的摄影才是我真正感兴趣的摄影,比如说 Koudelka 的 Exiles、Trent Parke 的 Minutes To Midnight、Alec Soth 的 Sleeping By The Mississippi、Hiroshi Sugimoto 的 Seascape 等等。Personally 其实我是一个比较自私的人,虽然我常常会对社会的一些阴暗面感到愤慨不已,但我个人本身却没有想去改变的欲望(我连自己都改变不了还想去改变社会?)。所以也许传统的纪实摄影并不适合我,个人摄影才是我的归宿?可能吧。

我真正想创作的是像 Koudelka 的 Exiles 那样足够 personal、足够 emotional、历久弥新的作品。

 

Don’t get suckered by the exotic?

广州,2016

广州,2016

“Don’t get suckered by the exotic” 这句话的意思是「不要老想着到异国他乡去拍照」,这也是 Eric 过去给我们的教诲之一,实际上 Eric 说这是 Constantine Manos 给他的建议。讽刺的是,这些摄影大师很多都不在自己的国家、城市拍照。所以最近我一直在思考的问题是:「这些经常满世界跑的摄影大师他们在一个地方拍的照片可能并不如在地的摄影师拍的更深刻,他们拍的照片很多时候在当地的摄影师看来都非常的普通、浅显,但对于他们还有来自世界各地的其他摄影师来说这些照片可能很有趣。那我们是不是也应该要像他们一样世界各地到处跑才能拍到好的照片?」

不,我们不能学他们,他们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他们本身已经很出名了,所以他们即使拍的照片很普通也不要紧(他们已经有了自己的「成名作」)。而我们只是无名小卒,我们需要非常出彩的作品才能够出人头地。最近我经常和 Takashi 一起拍照(他常常来广州然后我就带他四处转),虽然他在过去的一年里每个月都会来中国,但他还是觉得在中国拍照很有趣(相反,他觉得日本很无聊,他在日本都很少拍照),而我则常常想着去日本拍照。Takashi 拍摄中国的热情使得我能够重新去认识自己所在的城市(然后我也发现了好多有趣的东西),所以我最近也开始重新拍起照来了(开心)。Takashi 也说到他在 Eric 那次 workshop 之后也开始重新在東京拍照了。所以我现在想的是——也许我们本地摄影师觉得很无聊的东西在外地摄影师看来会觉得很有趣。当你觉得自己的城市没有什么东西好拍的时候,不妨邀请其他地方的摄影师来帮助你重新认识自己所在的城市?我觉得这真的是一个不错的方法欸。

还有一点就是并不是说那些全世界到处跑的摄影师就拍不出深刻的作品,但前提是要花足够长的时间和足够多的精力去消磨自己对那个地方的「新鲜感」,就像 Takashi 一样,他来中国也有几十次了(他说他第一次来中国是十年前,之后他去上海都去过十几次了),因此他拍摄的中国并不像其他一些只是到中国旅行的摄影师拍出来的那样「游客」,而且他还能看到很多我们看不到的东西(所以我非常喜欢他拍摄的中国)。至于其他例子的话,Bruce Gilden 为了拍摄海地前前后后也是去了二十多次,Marc Riboud 也是在数十年间多次往返中国才拍出那样与众不同的中国。嗯,不要被现在那些所谓的「旅行摄影师」忽悠了,哪怕那些作品拿了很多奖,过两年就没人看了。

 

摄影比赛与摄影展览

连州国际摄影展,2016

连州国际摄影展,2016

在2016年里我有幸看过几次真正意义上有价值、专业性的摄影展(主要是森山大道在東京的展览、之前在深圳举办的 Magnum Contact Sheets 的展览和今年的连州国际摄影展),我觉得摄影比赛和摄影展对于很多摄影师来说都是「出人头地」的必经之路,我很喜欢 Timothy Wang 说过的那句「参加摄影比赛是为了以后不再参加摄影比赛。」为什么?因为参加摄影比赛、摄影展览的目的是为了帮助你成名、获得认可啊(虽然这么说好像很功利的样子),一旦成名了你就再也不需要参加摄影比赛了(你看有哪个摄影大师会参加摄影比赛呢?)当然,相较起摄影比赛,我更倾向于参加摄影展览。因为我觉得摄影比赛这种东西嘛,给人的感觉很奇怪(很不艺术的感觉),非要分个名次的感觉真的不是我想要的(搞得好像体育比赛一样)。而如果是参展的话,就不会存在这种问题,参展只有入选和没入选这两种结果。而且把个人摄影这种项目拿去参加比赛的话,无论是参加纪实类的比赛还是艺术类的摄影比赛胜算好像都不大——毕竟我觉得个人摄影这种东西是非常模棱两可的,它可以偏向纪实,也可以偏向艺术,但不会是那种非常典型、传统的纪实,也不会是典型的艺术、观念摄影。

 

致即将到来的二〇一七

广州,2016

广州,2016

最近我又开始拍照了,也放下了自己的闪光灯、放弃f/16、回归 P-mode——是的,我有新的目标了。我终于要开始模仿 Koudelka 了(虽然这么说好像有点恬不知耻的感觉),尽管我不觉得自己能够在短时间内有所成就,也不指望在2017年里能够搞出什么大新闻,我只知道我要继续拍照(趁自己还有拍照的欲望)。昨天我从 Takashi 那里听说到一个有关 Koudelka 的惊人的事实——他现在平时在用的相机竟然是 Fujifilm 的 X100 系列(至于是哪一款就不太清楚了)!他只有在拍摄自己的全景摄影项目的时候才会用 Leica 为他定制的全景相机,平时他都会用 Fujifilm 的 X100 相机拍摄自己的生活。尽管我不认为他会把这些照片发布出来,但我还是很震惊的——他是真正地在为自己拍照。这也印证了他之前所说的那样:「那时我没有钱,但我很希望有人能够给钱我,哪怕他对我说:『从现在开始,你可以拍摄任何你想拍的东西,但你不能发布这些照片。』即使是这样也没关系,只要我能够拍照,那就够了。」反正大概就是这样的意思吧。

Shoot more, worry less. 2017, that’s it. [机智]

 

 

2016-12-31T20:16:39+00:00 2016/12/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