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头摄影可以是「摆拍」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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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2016

很久很久以前,我曾经写过一篇叫「我的110条(街头)摄影心得」的文章,其中我曾经提到「街头摄影可以是摆拍的」。当时我觉得这么说是没有问题的,但后来我逐渐发现了这句话可能会被很多人误解,所以我还是决定写一篇文章来探讨探讨一下这个问题:街头摄影究竟可不可以「摆拍」?

我的观点是:在拍摄街头人像(Street Portrait)的时候可以,在其他时候大多数不可以(如果是摆拍的话必须要特别注明是摆拍的)。

 

摄影是观察的艺术(不是操纵影像的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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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间的飞机是后期PS上去的)

先不说「摆拍」的问题,我们先来谈谈「操纵影像」的问题吧。

在我还没有真正地开始接触街头摄影的时候,我常常在网络上看到很多当时我觉得很不可思议的照片,比如说两栋大楼之间的缝隙中刚好有一架飞机经过(或者其他类似的照片)。尽管现在的我对这种照片并不感冒,但今年出现了这样的一个事件:Nikon 在新加坡举办的一个摄影比赛中有人就恰好投稿了这种「飞机穿过大楼」的照片而且还获奖了(上图),最后被网友发现原来是PS照(中间的飞机是P上去的),讽刺吧,这也是为什么现在我对这类照片无感的原因之一──这也太容易造假了吧。

前段时间 Steve McCurry 也被曝出他的很多作品中都存在PS的痕迹(已然影响到照片的真实性)。尽管我不知道事情的真相究竟是怎样的,但无论如何我认为在纪实摄影(包括街头摄影)中这种对影像的操纵是不合理的。

 

街头摄影应该是很难的

我很喜欢街头摄影的其中一个原因就在于街头摄影是很难的──至少精彩的街头摄影是很难的。一张精彩的街头摄影作品往往至少有一个有趣的主体,同时有干净或者有关联的背景(而不是杂乱无章、干扰视线的背景)。这意味着街头摄影师在街上拍照的时候必须要同时观察主体、背景、画面中多个元素的关系(而不是只盯主体忽略背景),而且街上的一切往往随时都在变化。在这种情况下,拍到一张精彩的照片真的不太容易。

 

摆拍的街头摄影?

Matt Stuart 是当代最出色的街头摄影师之一。他的网站上有很多优秀的街头摄影作品,但他同时也是一个商业摄影师,他常常会将自己街头摄影的风格运用到商业摄影当中──他的很多商业摄影作品(Commissioned Work)都看似是街头抓拍,实际上是摆拍的照片。当然,如果他将这些摆拍的商业摄影作品称之为街头摄影作品的话,我认为这是不妥的──除非他事先注明这是摆拍的照片(而不是冒充「抓拍」)。

说到底,这是一个诚信的问题(就跟上面提到的「操纵影像」一样)。

 

那什么时候才可以摆拍?

这是街头摄影师 Charlie Kirk 拍摄的一幅街头人像(Street Portrait)作品。虽然我并不知道这张照片是抓拍还是摆拍的,但即使(万一)这张照片是摆拍的,我依然会认为这是一张好的照片。

就像我开头说到,我认为在拍摄街头人像(Street Portrait)的时候,是可以摆拍的;而如果是拍摄幽默、滑稽风格的街头照片(狭义上的街头摄影),我认为这是不可以摆拍的。

我知道很多人可能会对此提出疑问,甚至会觉得这是一个「双重标准」。好吧,这仅仅是我的观点,接下来我会给出我的理由。

毫无疑问的是,Bruce GIlden 是一个公认的街头摄影师,事实上他在街上拍照的时候尽管是以抓拍居多,但他也经常会让他的一些拍摄对象为他摆拍。William Klein 那张很著名的「握着手枪的小孩」也可以说是摆拍的(那时 William Klein 叫那个小孩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Jacob Aue Sobol 也是以近距离拍摄人像作品(摆拍居多)著称,尽管他不是一个严格意义上的街头摄影师,但从一个纪实摄影师的角度而言,我不认为他的做法有什么问题。

那么,为什么在拍摄街头人像作品的时候可以摆拍呢?我的观点是:街头人像作品大多数是近距离拍摄的,这意味着当摄影师举起相机的时候,无论如何或多或少地已经对拍摄对象造成了一定的影响(尤其是在被摄对象已经发现摄影师的存在的时候)。在这种情况下,摄影师已经对被摄对象产生了影响,既然如此,这种抓拍是不是也不再是「纯粹」的抓拍了呢?

再者,我认为无论是摆拍还是抓拍,街头人像作品都是非常难拍好的(很多时候抓拍反而会比摆拍更容易拍好)。我在前面也提到──街头摄影应该是很难的。在街头人像(Street Portrait)这个范畴来说,既然无论是抓拍还是摆拍都一样的难(所以摆拍不能算是「作弊」),那摆拍又有什么问题呢?

 

不可以(不应该)摆拍的时候

假如这张照片是摆拍的话,你还会觉得这张照片很有趣吗?

假如这张照片是摆拍的话,你还会觉得这张照片很有趣吗?

 

街头摄影(Street Photography)的定义有很多种,狭义上的街头摄影一般是指公共场合的抓拍(Candid Photography),而广义上的街头摄影还包括街头人像(Street Portraits)、都市风景(Urban Landscape)等风格。

Candid Photography,顾名思义,中文意思就是「抓拍的摄影」(与「摆拍的摄影」相对应),我认为狭义上的街头摄影几乎可以等同于「抓拍的摄影」。

现在国外的街头摄影(以 in-Public 为首)大多以流行拍摄生活中一些「有趣」、「精彩」、「美妙」的瞬间为主,也就是 Candid Street Photography,而摄影师在拍摄这些瞬间的时候只能是以一个观察者的身份去拍摄。如果摄影师刻意去让拍摄对象摆拍的话,那这张照片将会失去它的意义(因为这个瞬间是摄影师「捏造」出来的)。

举个例子吧,就说现在网络上很流行的「等到某个人走到某一个很有趣的地方(比如说广告牌)按下快门」,我认为这种照片如果是抓拍并且拍的好的话,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但如果你是叫一个人走到那个地方(摆拍)你再按下快门的话,那这种照片就没有什么意思了。我不太喜欢这种照片的其中一个原因就在于它的可操作性和欺骗性很强(摆拍很容易实现),而街头人像(Street Portrait)即使是摆拍的话也很难拍的好。

因此,我认为除去街头人像摄影(Street Portrait)之外,街头摄影大部分时候都不应该是摆拍的──如果你摆拍了应当要特别注明一下(尤其是当一张摆拍的照片看起来很像是抓拍的时候)。

 

 

2016-10-31T16:01:11+00:00 2016/06/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