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强迫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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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2015

距离上次Po文已经过去两天多了。

又到了要Po文的时候了。

“不准偷懒!” 我心里的小恶魔在督促我。

于是我很不情愿地打开 Pages(Mac OS X 里的文字编辑软件),敲敲打打,不知道该写些什么好。我是个完美主义者,我希望自己写的每一篇文章都是好的、具有启发性的、完美的、无懈可击的。

为什么要强迫自己?

四十天过去了,这个部落格上线已经四十天了。我一共发布了十七篇文章,平均两三天一篇的样子。值得高兴的是,自己坚持了这么久。四十天的时间,也许只是我人生当中的八百分之一,或许是四百分之一,或许是二百分之一。

Who knows?谁知道呢?

虽然我很喜欢街头摄影,但我并不是每天都会拍照。(毕竟有学业在身,虽然我的目标只是顺利毕业。)一般来说,我一个礼拜只有2﹣3天的时间出去拍照──星期一(没课)、星期四(晚上有课,偶尔翘课)、周末(任选一天或者两天)。

“Shoot every day as if it were your last” 是 Eric Kim 常说的一句话。的确,在街上待的时间越长,拍到好的照片的机率越大。所以,当我出去扫街的时候,一扫就是好几个小时(至少用完一块电池),拍到了晚上还常常不舍得走,生怕走了之后马上就出现一个“决定性瞬间”。

刚开始扫街的时候,我很害怕“错过”。我害怕错过“决定性瞬间”,我害怕自己再也不会拍到更精彩的照片。

后来,我才发现,大多数“决定性瞬间”是注定要错过的──当我在写这篇文章的时候,当我不在外面扫街的时候,当我看到一个想拍的人但又犹豫不决不敢按下快门的时候──我错过的“决定性瞬间”比我捕捉到的“决定性瞬间”多太多了,我永远也不能捕捉完所有的“决定性瞬间”。

这么说的话,我应该天天都在街上捕捉“决定性瞬间”吧。

但是,我不喜欢强迫自己。

我有一个朋友经常说一句话:“勿忘初心。”现在回想起最开始接触摄影的时候,是为了拍一些很好看的照片──虚化、车流之类。那时候拍到一张好看的照片就会很快地分享到朋友圈、Instagram 上。不,如果要说到手机摄影的话,我在2012年的时候就已经很喜欢用手机拍照了。那时国内还没有多少人玩 Instagram(那是流行微博,但朋友圈还没有流行的年代),我很喜欢用 Instagram 里面的滤镜──一秒就能把普通的照片变得“高大上”,然后写上一个标题(中英文都写上),加上十几个 hashtag,发出去之后静静地等 Like(一般都是外国人点的 Like)。一般来说一张照片都会有30+ Like 以上,那时我还真的以为自己拍的很好呢。(笑)

归根到底,对于摄影,我的初心便是“开心”。

那如果我不想强迫自己,我为什么要强迫自己?

如果我不想拍照,为什么要强迫自己拍照?

所以,我不会强迫自己每天都出去拍照。马格南摄影师 Constantine Manos 也说过:“Don’t drive yourself

[too hard]. If you’re tired, sit down. If you’re not enjoying it [photographing], you’re doing something wrong. Photography should always be a pleasurable search for something wonderful. ”(翻译:不要太强迫自己。如果你累了,休息一下。如果你拍照的时候不感到快乐,那就不要拍了。拍照的过程始终应该是快乐的。)事实上,即使是很著名的摄影师,也不是每天都拍照的(正如不是每个作家都每天写作一样)。很多摄影师只有在光线好的时候才会拍照。Bruce Gilden 只有在他想要认真拍摄一个专案的时候才会认真拍照,然后在那段时间里集中所有精力去拍照。比如说 Bruce Gilden 今年为 RATP 拍的一个系列,虽然只用了半年的时间,辗转在世界各地的五个城市(巴黎、约翰内斯堡、曼彻斯特、纽约、香港)里拍摄,却依旧拍到了不错的作品。

因此,虽然说我想尽可能地捕捉“决定性瞬间”,但我不会每天都拍照。比起随身带着相机,我更喜欢集中精力在一段时间(几个小时)里认真拍照──我喜欢自己进入“拍摄状态”的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个无形的取景框在我眼前,带着取景框去观察眼前的一切。在这种拍摄状态下,我的精力100%集中在观察眼前事物,跟随自己的直觉,走进自己想要进入的街道。如果我只是带着相机,但没有进入拍摄状态的话,我就会进入一种很奇怪、自己很不喜欢的状态,有点一心二用的感觉。我不喜欢这种感觉,这种感觉下我几乎没法拍照,也很难拍到好的照片。

所以,我不强迫自己去哪里都带着相机,也不强迫自己每天都拍照。但我会强迫自己每个星期至少花十几个小时的时间待在街上,进入状态,认真地拍摄。

同理,我也不强迫自己每天都写文章,我只强迫自己每三天发布一篇文章。有时,我一天可能会写(或者翻译)两篇文章。有时,我可能好几天都不写一篇文章。

我喜欢写作,就像现在这个样子──把自己脑海中不断浮现的语句敲打在键盘上,变成现在你所看到的文字。我很享受这种写作的状态──跟我拍照的感觉很像──把精力100%集中在眼前的文字。这篇文章从开头写到这里(1500+字),只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我发现自己在没有网络的地方码文,效率会特别高。如果有网络的话,我可能写了两段话就打开 Safari 上网去了,一上又是几个小时(我平时大多数时候都是这样没有效率的人,哪怕有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被吸引过去)。我只有强迫自己,在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坐下,打开 Pages 软件,对着空白的文档,沉思片刻,先随便打几百字(有没有发现开头几百字很随便),进入状态后一切都会水到渠成。我喜欢这种感觉,高产的感觉。(笑)

我不强迫自己拍的每一张照片都必须是非常好的照片,我也不强迫自己写的每一篇文章都必须是非常好的文章。

我只强迫自己坚持下去。

有时候,强迫自己最终收获的是快乐。有时候,强迫自己最终收获的是不快乐。

无论如何,开心就好。(虽然说了好多次,但这就是我的人生信条啊啊啊。)

我只想度过没有遗憾的一生。(尽可能地没有遗憾。)

我要吃透生活的精髓。(我时刻警醒自己。)

如果明天我将死去,我不会后悔今天自己所做的一切。(虽然没有出去拍照,但我也有在学习摄影、哲学──感受生命的奥秘、享受人生的乐趣,这些都是让我感到快乐、充实的事情。)

如果我明天没有死去,感谢上帝又给了我美好的一天(让我继续快乐地活着)。(笑)

 

 

2016-10-31T16:05:47+00:00 2015/11/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