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样克服扫街的恐惧?(心理准备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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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2015

常常有人问我:“你这样拍照(近距离抓拍)真的不怕被人打、被人砸相机吗?”

说实话,我还真的挺怕被人打、被人砸相机的。(笑)

谁都怕被人打啊。

然而我怕,并不代表我就不会去做啊。这个感觉就有点像小偷很怕被警察抓却还是会去偷东西,不过街头摄影是合法的啦(在大多数国家包括中国)。虽然偶尔我也会遇到一些冲突,不过我还是觉得街头摄影其实还是相对安全的(跟战地摄影比起来的话)。

好吧,那我就不废话了,接下来我会就“如何克服扫街的恐惧”这个问题写下一些个人的心得。

 

 

1. 请记住:你不是一个人

我刚开始接触街头摄影的时候,身边都没有真正的“街头摄影师”,所以我基本上都是一个人出去扫街。当时我还真的很怕扫街时被人打、被人骂、相机被砸,我相信这个是每个街头摄影师都有过的心理状态吧。不过这时我会不断提醒自己:“我不是一个人。世界上有那么多街头摄影师,他们都不怕,我怕个鬼咩?”(然而事实是,我们都很怕。哈哈哈。)

还有,那时我很喜欢看一些国外的街头摄影师在扫街时的视频,比如说Eric Kim 就拍了很多 POV 视频(是我以前克服恐惧的重要精神动力来源)。我认为这些视频给我的鼓舞非常大,也能起到克服恐惧的作用。当我看到 Bruce Gilden 用他的 Leica 在纽约的大街上超近距离开闪光灯抓拍居然没有被人打的时候,我觉得自己的拍法实在是太“安全”了!

 

2. 最坏的情况也不过如此

跟战地摄影的危险程度比起来,街头摄影真的只是 Piece Of Cake(小菜一碟)。据我所知,街头摄影时遇到的最坏的情况就是被砸相机(Eric Kim、森山大道被砸过)。你看你看,马格南的摄影师们不都还活的好好的吗?(在拍摄战争时误踩地雷的 Robert Capa,R.I.P. )

而就我的个人经历而言,我还没有被砸过相机,最坏的情况只是被老奶奶抓住我的相机威胁我删照片(从此之后决定如果遇到紧急情况第一时间把相机放到背后)。这样一说,是不是突然觉得街头摄影也没你想像中那么危险了呢?

 

3. 其实大多数人都不会对你怎么样

如果你没有尝试过真正的“街头摄影”,你很可能会以为你在街上拍了一个人之后那个人就会追着你打。然而,这只是你的“以为”(其实我以前也是这么“以为”的哈哈)。

然而这个世界有很多东西和我们的“以为”恰恰相反──街头摄影便是这样。根据我个人的扫街经验,即使是像我那样“近距离抓拍”,90%以上的人不会对你怎么样──他们其中有些觉得无所谓,有些会微笑,有些可能觉得我在拍别的东西,有些可能会想:“这个人好奇怪。”,有些可能会被吓到(抱歉)。而剩下的10%中,大概有8%的人会骂你、叫你别拍、走开,余下的2%的人可能会要求你把照片删掉,而其中少于1%的人会强烈要求你把照片删掉。

或许你会觉得很不可思议,但事实确实是这样。

 

4. 分析导致瘫痪(Paralysis by Analysis)

这是一个英文的中很常说的词(Eric Kim 就经常说)。“分析导致瘫痪”的意思是指一个人在面临大量选择时,因为过度分析、计划某件事情(完美主义),最终无法做出有效的抉择。

说了这么多,其实就是“想太多”。

我在扫街时常常就会“想太多”而错失一个很好的拍照机会。比如说我在街上看到一个嘴上叼着烟,手臂上都是纹身的大叔坐在一旁抽烟,这时我很想把他拍下来,但我又会想:“这个大叔会不会是黑社会?我拍了他之后他会不会打我、把我的相机砸了?……”诸如此类,然后我就会因此没有按下快门,而这很可能是一张不错的照片。

是的,即使是现在,我也时常会有这种“顾虑”。但我觉得“想太多”是街头摄影的大忌──你想的越多,你就拍的越少。我们常常把情况想得太坏,然而经验告诉我,很多时候看上去很“凶”、很“痞”、很“坏”的人往往是很 nice、很友好的人。

Eric Kim 的朋友 Charlie Kirk(也是我非常喜欢的一个街头摄影师)说过:“When in doubt, click.”(当你犹豫的时候,按快门就对了。)

我在上一条也提到“其实大多数人不会对你怎么样”,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犹犹豫豫呢?(笑)

 

5. 准备好如何解释自己

俗话常说:“有备无患。”我认为在扫街前准备好“台词”──如何跟你的拍摄对象解释自己还是十分必要的。每逢我的拍摄对象问我为什么要拍他的时候,我通常都会说自己是某某大学的学生,在学摄影(我真的在学摄影嘛,虽然是自学),老师要求我到街上去拍一些路人之类的(我的老师就是我自己)……必要的时候我还会露出我的学生证。或许有人说这是在“说谎”、不道德。但我认为这是“善意的谎言”──毕竟我并没有做错什么,我的意图是正确的──街头摄影,为的是记录社会、记录人文,而不是去做一些不正当、不道德的事情。

 

6. 恐惧永远不会消失

这篇文章的标题是“怎样克服扫街时的恐惧”,而我在这里说:“恐惧永远不会消失”,我知道你可能会想:“你他妈在逗我?”(笑)

是的。我没有逗你。恐惧永远不会消失──但你应该努力克服自己内心的恐惧,并且习惯恐惧。

下面引用街头摄影师 DANNY SANTOS 说过的一段话。(翻译)

“这世界上并没有能克服恐惧的神奇方法。事实上,恐惧永远不会消失,但这并不应该阻碍做你想做的事。所以,不要尝试摆脱恐惧,而是应该在恐惧的情况下尝试拍摄。

当我在进行拍摄我的陌生人专题时,我大多数时候都是非常恐惧的。事实上,当我拍摄“第7名陌生人”时的恐惧和拍摄“第100名陌生人”的恐惧是一样的感觉。对,我的手几乎都会有些颤抖。但我向你保证:努力克服恐惧并进行拍摄,这是值得的。因为你拍过一次之后你就会想拍第二次,然后你就会想拍更多。”

 

7. 多拍就不怕了(笑)

承接上面的 Danny Santos 的观点,的确,当你拍过第一次之后你便会发现这一切没有你想像中那么可怕,然后你就会想拍第二次,第三次……自然而然地就“习惯”了恐惧。

其实说了这么多也没什么卵用,道理很多人都懂,只是不去做而已。个人很喜欢李小龙说的一句话:“Knowing is not enough, we must apply; willing is not enough, we must do.”(光知道是不够的,我们必须去应用;光是想做是不够的,我们必须去做。)

所以,此时此刻还在电脑面前看这篇文章的你,打算什么时候才出去扫街呢?(笑)

 

 

2016-10-31T16:06:06+00:00 2015/10/05|